
8月14日,英国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自编自导的《奥德赛》在中国内地上映。这部电影延续了诺兰一贯的风格,采用非线性叙事、大量实景拍摄,不依赖特效,反战反霸权等元素。改编自荷马史诗的这部大片成本高达2.5亿美元,目前全球票房已超过11亿美元。

为了体现故事中的冒险感和兴奋感,诺兰对原著进行了一些改编,部分情节让人联想到“中年派的奇幻漂流”或“好莱坞版薛平贵回窑”。这一次,电影还探讨了一个诺兰此前较少涉及的话题——移民。

影片讲述了奥德修斯离家二十年的故事,主要聚焦于他战后返程十年的归乡奇遇。然而,拍摄地之一达赫拉位于西撒哈拉,这是一片由摩洛哥实际控制但存在主权争议的土地。联合国认为西撒哈拉地区在摩洛哥主权下实现真正自治可能是最可行的解决方案,但当地的人权运动者对此不满,他们对诺兰的选择以及片方在争议发生后的沉默感到失望。

这种取景地选择造成了电影内外的矛盾: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却拍在了一块还在争论“这是谁的家”的土地上。西撒哈拉人权捍卫者协会成员布杰马·本穆萨表示,《奥德赛》在达赫拉开拍约一周后,他才得知有外国制作团队进驻。此前没有任何公告,消息是通过那些曾靠近拍摄地点的人传出来的。

舆论发酵后,西撒哈拉国际电影节发布了一封致《奥德赛》片方的公开信,并联合多位艺术家、记者、活动家及人权倡导者签署。公开信要求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及环球影业承认不应在未获当地人民许可的情况下在西撒哈拉拍摄相关场景,并主张要么从成片中删除在达赫拉拍摄的所有画面,要么征得萨拉威人民同意后再行处理。但直到影片上映,片方也没有作出任何公开回应。

《奥德赛》的取景地不在达赫拉市区,而在城外沙丘起始之处。拍摄期间,整个区域被安保力量封锁,只有持通行证的运输和后勤人员才能进入。本穆萨并不反对外国剧组在西撒哈拉工作,前提是电影标注拍摄地是西撒哈拉。他认为,问题在于片子宣传时说是“摩洛哥取景”,这样的标注会成为一份有关主权的声明,传播给全球观众。

在西撒问题上,中方始终认为政治解决是根本出路,联合国是主要渠道,安理会有关决议是重要基础,对话谈判是正确方式。

诺兰对《奥德赛》进行了多处改编,最明显的是改变了奥德修斯的人设。在马特·达蒙的演绎下,这位史诗英雄少了几分傲慢与狡诈,多了几分踏实甚至憨厚。此外,诺兰还为这个故事换了一套价值观底色,通过特洛伊陷落的场面反思战争,呈现战争的残酷与血腥。这种处理与《奥本海默》中的主题一脉相承,强调人为了某种目标付出巨大代价,抵达时却发现目标本身并不值得。

影片中还隐喻了移民问题,尤其是伊萨卡王宫内求婚者的表现。珀涅罗珀面对这群求婚者的策略是拖延,几乎映射了一些西方国家的移民政策。诺兰保留了“清洗”求婚者这一情节的合法性,并改编了女巫喀耳刻的设定,代表了他对“不请自来者”的态度。

选角方面,诺兰让非裔演员饰演最美女人海伦引发了不少争议,片中阿伽门农的弟弟捏着媳妇的脸说“就是这张脸引发了战争”的桥段也让很多观众难以接受。

尽管改编夹杂了许多“私货”,诺兰依然坚持全实景实拍。马特·达蒙和汤姆·赫兰德都表示这是他们参与过的规模最庞大的电影。诺兰要求每个段落都必须尽可能震撼,把观众带到他们从未到过的地方。例如,伊萨卡王宫的拍摄地在山顶,演员们每天穿着全套戏服徒步四十五分钟爬上去。特洛伊城陷落的场面也完全依靠实景搭建,木马的设计也独具匠心,高35英尺,重约八九千磅,拖入城中的过程也是实拍。

为了让奥德修斯回家乘的船符合大家的想象,剧组开设了划船训练营,确保划桨动作节奏统一。诺兰确实做到了将观众带到他想象中的古希腊,不同的人从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有人看到反战,有人看到反移民,有人看到大制作,还有人看到主权有争议的取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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